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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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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析与电影(1)  

2010-04-23 11:09:18|  分类: 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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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这是一篇书稿,书已经出版了,所以可以贴出来与大家讨论讨论。

 

 

 “精神分析学之父”西蒙·弗洛伊德的墓碑上刻有这样一句话:“理性的声音是微弱的”。这一小段简单的文字是整个精神分析学的起点。在整个欧洲文明的发展过程中,有两个贯穿始终的基石,分别是“理性主义”和“基督教”。对宗教文化的研究不在本章内容的关注之内,而理性主义却是我们无法回避的话题。纵观整个欧洲文化的发展,从柏拉图最早的那句“认识你自己”,到笛卡尔的“二元论”、“我思故我在”,到康德的“三大批判”。所谓的“理性主义”、“思辨哲学”、“逻各斯中心主义”无不主宰着欧洲文化的各个领域,从哲学到文学,从科学到艺术。“理性”被认为是人类认识自然、描述自然及改造自然的唯一基础。直到尼采的出现,才颠覆了理性对哲学的统治地位,而他的后继者弗洛伊德,更是通过系统的、准科学化的论述,打破了“逻各斯中心主义”对欧洲文化的垄断。精神分析学就是弗洛伊德用于打破理性垄断的最重要武器。

精神分析学源起于临床医学和心理学,由于精神分析学自身的方法论局限,临床证据的真实性一直受到医学界的质疑,精神分析学也一直很难被自然科学所接纳。但我们这里涉及的艺术领域有着完全不同的特性,艺术的特征之一就是虚构,对它的解读和研究完全不必以能够证明作品内容真假作为对其进行论述的先决条件。所以,精神分析学理论超越了医学界和心理学界的局限,被广泛的被运用于了艺术研究、社会生活和文化历史等各个方面。

本章将结合电影研究,谈谈精神分析学理论如何运用于对电影文本的解读和分析以及精神分析学的发展概况和与电影相关的关键性概念。

 

第一节           精神分析学基础

 

一,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的奠基人

影片《当尼采哭泣》讲述了孤独的思想家尼采与维也纳著名心理医生布罗伊尔之间的一段故事。影片中布罗伊尔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位初涉医学心理学界的“毛头小伙子”的身影。布罗伊尔时常和他交谈自己在治疗尼采“官能性头疼”与“狂躁症”中的一些体会,而这位小伙子也和他的指导老师分享自己在治疗一位“失语症”患者时发现的“谈话疗法”。这个小伙子就是弗洛伊德,而影片中被提及的“谈话疗法”就是精神分析学的起源。

弗洛伊德早年在维也纳从医,主要治疗一些有精神错乱症的患者。在治疗中,弗洛伊德发现,这些药物等常规医学治疗手段无法起到很好作用的患者,谈话是最好的治疗方式。“病人说出他的以往经验,目前的印象,诉苦,并表示他的愿望和情绪,医生只有静听,设法引导病人的思路。”[1]弗洛伊德称这种谈话疗法为“自由联想法”并强调:任何联想都不是无因而生,都有一定意义,因此通过病人的自由联想,便可以挖掘出深埋在病人心理最底层的动机与欲望。弗洛伊德将它成为“无意识的欲望”。为了给谈话疗法提供一个理论基础,弗洛伊德提出了他的“意识层次理论”,即意识分为上、中、下三层,上层为意识,中层为潜意识,下层为无意识。有些观念在我们的头脑中会停留很久,但另一些则稍纵即逝,后者常常被人们所忽略,但弗洛伊德认为,一个意识或观念一旦产生,就会长久存在与我们的脑海中,一旦需要时它可以再次被召回并浮现在我们的意识领域,这就是潜意识。而无意识常常是那些被意识刻意抵制和压抑的想法,由于受到社会道德规范等因素的影响,我们的许多思维会被刻意的被摒弃于意识之外。弗洛伊德将它成为无意识,并且将这种隐而不现意识的形态看成是对我们行为起决定性作用的部分。谈话疗法的依据,正是在于逐渐消除病人的心理防线,让意识放松对无意识的压抑作用,是病人将无意识的内容通过自由联想的方式表达出来,从而发现致病的根本,加以治疗。

弗洛伊德提出的“意识层次理论”开启了精神分析的大门,首次将“非自主性意识”(潜意识和无意识)作为研究的对象。在此基础上,他进一步指出:性欲望的压抑是造成众多心理问题的最主要因素。弗洛伊德将婴儿和儿童的性欲望压抑作为论述的对象,开创性的提出了诸如“阉割恐惧”、“俄狄浦斯情结”、“死亡恐惧”等一系列心理分析内容。

在对无意识领域的研究中,弗洛伊德的分析对象除了那些患有精神错乱症的病人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来源—梦。梦作为一种心理-生理机制,一直以来就受到关注。但在弗洛伊德之前,大多数关于梦的解释都是“神秘主义”的,把梦看成是对已经发生或将要发生的事件的“象征性”展现。而弗洛伊德不同意这一看法,并在他的作品《梦的解析》中提出了一整套系统的关于梦的发生机制的理论。他认为,梦并不是对预卜未来的神谕,而是对于潜在欲望的满足。梦的动机和功能其实就是满足某种愿望。而这些需要满足的愿望,主要来自于人们的无意识。人在睡眠状况下思维并非完全停滞,而是保持在低耗能的状态下运转。此时,意识暂时“放松”了对无意识的“监督”和“压抑”,所以许多无意识中的愿望,包括性本能的冲动,就通过“改装”后得到另一种形式的满足。弗洛伊德提出了四种实现“改装”的方式,他们分别是:凝缩、移置、表征与再度校正。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解释到,凝缩(Condensation)就是将丰富的梦的无意识内容简约的体现在梦的外显内容上,移置(displacement)所表示的是通过隐喻、暗示等方式用比较疏远和隐晦的内容来替代梦的无意识中心内容,而表征(representation)和再度校正(secondary revision)则分别表示将梦的潜在内容表现为视觉表象和将表面不连贯的梦的片段串联成统一的内容的过程。正是通过这四种途径,梦的内隐思想即无意识的本能冲动,转化成了梦的外显内容。而对梦内容的解析,其实就是一个通过对梦中各种经过“包装”的符号的细心解读,拼合出其整体象征意义的过程。

在弗洛伊德的晚期作品集《精神分析引论新编》中,他提出了人格结构的三层次理论,即“本我”、“自我”、“超我”,试图将精神分析学的意识层次内在冲突理论泛化到人格领域。弗洛伊德认为本我(id)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无意识结构部分,它主要是由性冲动构成。本我不受逻辑、理性、社会习俗等外在因素的制约,仅受自然规律和生理规律的支配。它遵循弗洛伊德一直强调的“快乐原则”(Pleasure Principle)。自我(ego)是比本我更高一级的人格层次,它是意识的机构部分,处在本我与超我之间。它总是清醒的正视现实,遵循“现实原则”(Reality Principle),根据外部世界的需要对本我进行控制和压抑。而超我(Superego)是性冲动被压抑之后,经过一番转化或变形,通过自我的审查,想道德、宗教或审美等理想形式的升华。弗洛伊德将本我的压抑向经由超我升华表达的过程看做艺术之源。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在当时无法被人们接受是显而易见的。以性本能的冲动来解释人类行为的精神动因,甚至将对性压抑的故事追溯到婴儿和孩子;以无意识取代意识挑战西方的理性主义传统,这些都让精神分析学理论在创立之初备受指责。但弗洛伊德和他的精神分析学理论在对于艺术创作的研究方面的作用却从一开始就受到了重视,并最早被运用到了对文学作品的分析当中。弗洛伊德本人就将艺术创作视为被压抑的性欲望无意识升华的结果,作家的欲望无法在现实中得到满足,便在复杂的内在精神机制的自动调解下,向新的活动转移。通过作品,创作者将这一经过升华的原始欲望传达给同样是被压抑的无可奈何的读者,以使其无意识中最活跃的冲动得到同样的满足。[2]弗洛伊德关于梦的形成机制和解析方式的理论,更是被许多学者搬用到了对电影这一“梦工场”的研究中。



 

[1]《精神分析学引论》,弗洛伊德著,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3页。

[2] 详见《精神分析学文论》,陆扬著,山东教育出版社,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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